从本章开始听第二天一大早,靠山村的男女老少就跟过年似的,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了选定的矿口。红纸黑字的“靠山村煤矿开工大吉”横幅,被山风吹得呼呼作响。
赵建国换了身半新的中山装,脸上的褶子都透着喜气。他从方远手里接过一挂足有千响的鞭炮,高高举起,嗓门洪亮:“乡亲们!吉时已到!咱靠山村的好日子,今天就从这山底下开始!”
“噼里啪啦——”赵建国亲自点燃了鞭炮,震耳欲聋的响声在山谷间回荡,碎红纸屑漫天飞舞,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鞭炮声刚落,老马戴着崭新的安全帽,走到早已准备就绪的工人们面前,大手一挥:“开山!”
王二柱领着头一队工人,个个膀大腰圆,他们轮起崭亮的铁镐,憋足了劲儿,狠狠地砸向那坚硬的岩石。火星四溅,“哐!哐!哐!”的砸击声,像是敲响了靠山村未来的鼓点。
没几下,一块黑乎乎、带着泥土的石头被撬了下来。方远几步上前,郑重地将这第一块“乌金”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捧着全村人的希望。
“出煤了!出煤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围观的村民们彻底沸腾了,欢呼声、鼓掌声汇成一片,震得山谷都嗡嗡作响。
按照老马的指点,简易的巷道开始一点点向山腹延伸。老马经验老到,总能准确判断出煤层的走向。几天后,当巷道掘进到十几米深时,一股浓郁的煤腥味扑面而来。老马用铁钎一撬,一大片黑黝黝、亮晶晶的煤壁暴露出来,在矿灯的照射下,闪着油润的光泽。
“好煤!比咱当初勘探的品位还要高!”老马抓起一把碎煤,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煤,发热量肯定错不了!”
第一批挖出来的煤块很快就在矿口堆成了一座小山,黑得发亮,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村民们看着这堆“黑金”,眼睛里都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远哥,这煤真不赖!咱发了!”王二柱抹了把脸上的煤灰,憨笑着对方远说。其他工人也个个情绪高涨,干劲十足,有些人甚至想不分昼夜地干。
方远见状,立刻把所有下井的工人召集起来,表情严肃:“大伙儿先别高兴得太早!煤挖出来了是好事,但安全这根弦,啥时候都不能松!”他指着巷道口,“井下作业,规矩就是命!特别是瓦斯检测和顶板支护,老马师傅怎么教的,就得怎么做,一点折扣都不能打!”
老马也板起脸,接过话茬:“小方说得对!我年轻时候在矿上,亲眼见过因为麻痹大意出事的,那可是一家子都跟着遭殃!你们谁要是不把安全当回事,我第一个不让他下井!”老马又讲了几个他亲身经历的事故案例,听得那些庄稼汉们头皮发麻,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也压下去了不少。
经过几天的连续奋战,第一批足有几十吨的煤炭被成功开采出来,堆放在临时搭建的煤场里,黑压压的一片。喜悦过后,新的问题又摆在了方远和赵建国面前:这煤怎么卖出去?怎么变成实实在在的票子?
赵建国是个急性子,第二天就拉着方远,骑着村里那辆破自行车,先跑了趟县里的几家砖窑厂和一家小型冶炼厂。可人家一听是村办的小煤矿,要么爱答不理,要么就使劲压价。
“你们那山沟沟里挖出来的煤,能烧着就不错了,还想要啥高价?”一家砖窑厂的厂长叼着烟卷,斜着眼看他们,“一吨给你们十五块,爱卖不卖!”
还有的厂子干脆以煤质不稳定为由,直接把他们打发了。跑了一天,赵建国嘴皮子都磨破了,愣是一斤煤都没卖出去,气得他嘴角起了燎泡:“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等咱的煤烧旺了,他们求着咱都不卖!”
方远倒是不急,他知道这年头小煤窑的煤不受待见也正常。
回到村里,赵建国一筹莫展,蹲在村委会门口抽闷烟。老马看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沉吟了半晌,开口道:“赵支书,小方,你们也别太上火。我在省城倒是认识个老伙计,姓刘,在一家大型热电厂管燃料采购。咱们这煤品相不错,说不定他那边能当个‘补充煤源’用用。我给他写封信试试?”
“那敢情好啊!老马师傅,这可是救了急了!”赵建国一听,眼睛都亮了,立马站了起来。
老马办事利索,当天就写了信,托人捎去了省城。
没过几天,省城热电厂果然派人来了。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开到村口,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不苟言笑,正是老马信里提到的刘科长。跟着他的还有两个穿着工作服的技术员。
刘科长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人到了煤场,对堆放的煤炭进行了非常专业的取样。又是看颜色,又是掂分量,还拿出些方远叫不上名字的仪器捣鼓了一阵。他对煤的发热量、灰分、硫含量这些指标问得非常仔细,老马在一旁对答如流。
赵建国在一旁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省城来的大干部看不上他们这“土煤”。
轮到谈价格的时候,刘科长推了推眼镜,看着方远:“小同志,你们这煤,初步看还行。价格方面,你们有什么想法?”
方远不卑不亢,微微一笑:“刘科长,我们靠山村的煤,质量您也看到了,老马师傅亲自把关,绝对是好煤。价格嘛,我们希望比照省里统购价的八成走,毕竟我们是新矿,量不大,但能保证长期稳定供货。”
他这话,既点出了自家煤的优势,也暗示了自己对市场行情的了解,这还是他从后世煤炭市场供需关系里悟出来的门道,加上“地脉共鸣”对这批煤“潜力”的感知,他心里有底。
刘科长有些意外地看了方远一眼,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谈吐这么沉稳,对行情也摸得清楚。他带来的技术员也小声跟他汇报了初步检测结果,确实不错。
“统购价的八成有点高了,”刘科长沉吟道,“不过,看在老马的面子上,也看在你们煤质确实还过得去的份上,七成五,三个月的供煤合同,每个月至少保证五十吨。如果质量稳定,后续我们可以考虑长期合作。”
这个价格虽然没达到方远心中的理想价,但已经远远超过县里那些小厂的出价了。方远和赵建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成!刘科长爽快!就按您说的办!”
更让方远和赵建国惊喜的是,刘科长当场拍板,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预付了三成定金!
“这是定金,算是我们厂的诚意。希望你们按时保质保量供煤。”
送走刘科长一行人,会计王长友戴着他那副掉了漆的黑框眼镜,用颤抖的手数着那沓崭新的票子,足足有一千多块!这在1982年的农村,可是一笔巨款!
“建国,远子,咱……咱真把煤卖出去了!还卖给省城大厂了!”王长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赵建国也是满面红光,他当即拍板:“长友,马上从这预付款里拿出一部分,给所有下井的工人发第一笔工资!再拿出点钱买肉买酒,晚上好好犒劳犒劳大伙儿!”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靠山村。当晚,拿到真金白银的矿工们,还有分到肉的村民们,彻底疯狂了!他们围着方远和赵建国,一口一个“远哥”,一口一个“好支书。村里的男女老少,干劲空前高涨。
靠山村热火朝天的景象,很快就传到了清水河村李大牙的耳朵里。他听说靠山村的煤不仅挖出来了,还搭上了省城热电厂的路子,卖上了好价钱,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旱烟袋都捏碎了。他那个派去打探消息的无赖刘三,也被靠山村的人警惕地赶了出来,啥有用的消息都没捞着。
“他娘的赵老蔫儿,还有那个方远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李大牙在屋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妒火攻心,“我不能让他们这么舒坦!”他眼珠子一转,又生出一条毒计。他暗中打探到靠山村煤炭的运输路线,准备在路上给他们下绊子。
第一批煤炭装车外运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村里的几台拖拉机,加上从县里雇来的两辆解放大卡车,排成一溜,准备把煤运到几十里外的火车站,再由热电厂负责后续的火车运输。
方远不放心,让王二柱带着几个精壮的年轻人押车。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一路还算顺利。可当车队途经清水河村与靠山村交界的一段偏僻山路时,领头的一辆拖拉机突然“噗”的一声,车身一歪,停了下来。
“咋回事?”王二柱跳下车,一看,拖拉机的前胎瘪了。他蹲下一检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从轮胎上拔出一颗亮晶晶的铁钉!再往前一看,路面上稀稀拉拉地撒了不少这种特制的铁三角钉!
“他娘的!哪个鳖孙干的缺德事!”王二柱气得破口大骂。幸好他出发前听了方远的嘱咐,带了备胎和工具,赶紧招呼人换轮胎。虽然耽搁了点时间,但总算没出大乱子。
消息传回靠山村,方远眼神冷了下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李大牙在背后捣鬼,只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
他一方面让王二柱带人加强了之后运输途中的警戒,特别是经过那段路的时候,派人提前探路。
另一方面,他找到赵建国,让他通过县里公安局的关系,不点名地向乡派出所“反映”了一下情况,就说近期有人在两村交界处蓄意破坏集体财产,干扰正常生产经营,希望能引起重视。
希望通过敲山震虎,给李大牙施加点压力,让他不敢太猖狂。
第一笔煤款全额到账后,方远当着村委会和几个工人代表的面,严格按照当初的约定,将扣除成本后的两成纯利润,交到了会计王长友手里。
赵建国拿着这笔钱,在全村的村民大会上当众宣布:“这笔钱,是咱煤矿给村集体的第一笔分红!村里决定,首先拿出大部分,把咱村那几间漏雨的小学教室给修缮一下,让娃们能安安稳稳念书!再给村里的五保户们,每人添置一套过冬的棉衣棉被!”
话音刚落,底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村民们看着实实在在的好处落到了村集体,落到了最需要帮助的人身上,对方远办的这个煤矿,更加坚定的支持。
靠山村煤矿的初步成功,让县里的一些领导开始注意到这个偏远的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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