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随着那两声沉重的搏动,舒瑶掌心那团幽蓝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向外暴涨一圈。
与之相伴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极寒风暴。
原本潮湿阴冷的矿洞内壁上,那些挂在岩石表面的露珠在千分之一秒内凝结成了白色的冰晶。
紧接着,这些冰晶像是某种疯狂生长的白色霉菌,顺着岩壁向四周极速蔓延。
咔咔咔……
细碎的冻结声连成一片。
舒瑶眼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块岩石在眨眼间被裹上了厚厚的冰壳,甚至因为内外温差过大而崩裂出一道裂纹。
必须停下来。
舒瑶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缓呼吸。
这不是魔法,这是生理机能的失控。
根据刚才坠落时的经验,这股能量似乎与她的心率直接挂钩。
吸气——呼气——
她试图按照平时张教授教导的冥想频率去平复那颗狂躁的心脏。
随着心跳频率的强行压低,周围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寒意确实减退了几分。
然而,这股被强行遏制的能量并没有消失,而是像回流的潮水,狠狠撞回了她的体内。
剧痛。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仿佛有人拿凿子在硬生生撬开她的骨头缝,往骨髓里灌入沸腾的水银。
舒瑶疼得浑身痉挛,冷汗刚冒出来就化作了冰渣。
她死死扣住岩壁,指尖不受控制地嵌入了坚硬的石头里,就像抓进一块豆腐。
“滴——”
一声极轻微的电子蜂鸣声在死寂的矿洞中响起。
虽然声音很小,但在此时舒瑶听来却如同惊雷。
她猛地抬头,那一瞬间,她那双泛着幽蓝光泽的瞳孔精准地捕捉到了阿雅手腕上亮起的一抹红光。
那是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频段。
阿雅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盖住了通讯器的屏幕,眼神有些躲闪地看向舒瑶:“是……总部的撤离信号,彭总安排了接应。”
撒谎。
人在撒谎时,瞳孔会微不可察地放大,颈部肌肉会紧绷。
这是舒瑶在图书馆那场变故后学会的第一个生存常识。
而此刻,阿雅的手指正死死扣着那只针剂盒的边缘,指节泛白。
那不是撤离信号,那是进攻指令。
舒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
矿洞顶部的石钟乳尖端,一颗积蓄已久的水滴正摇摇欲坠。
就在水滴脱离岩石引力的瞬间,舒瑶的目光微微一凝。
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挥手,她只是将体内那股在骨骼中乱窜的寒气,顺着视线引导了过去。
那一滴原本应该垂直落下的水珠,在半空中突然改变了轨迹。
它没有结冰,而是保持着液态,像一颗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子弹,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阿雅手腕通讯器的散热格栅里。
滋啦!
液态水瞬间在精密电路板上冻结膨胀。
阿雅手腕上一阵火花爆闪,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她惊呼一声,甩掉发烫的终端,而在那块破碎的屏幕熄灭前,一行血红的字迹映入了舒瑶的眼帘:
【目标失控,配合赵坤执行“深度采样”——不论死活。】
“深度采样……”舒瑶咀嚼着这四个字,声音冷得像此时洞内的空气,“意思是把我的骨头拆出来带回去吗?”
阿雅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但还没等她碰到枪柄,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扼住了她的咽喉。
舒瑶甚至没有站起来,她只是抬了抬手,阿雅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寒流顶在了岩壁上,动弹不得。
“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五分钟前才下达的死命令。”阿雅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赵坤已经在路上了,他是最好的清除者,你……”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打断了阿雅的辩解。
矿洞入口处的碎石堆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轰开,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入口的黑暗。
不是赵坤,是陆恒。
几架黑色的四旋翼无人机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呼啸着冲进洞口。
它们并没有通过摄像头搜索,而是直接投放了悬挂在机腹下的黑色圆柱体。
那是单兵温压弹。
陆恒根本没打算进来抓人,他要用高温和高压把这个矿洞变成一个炼丹炉,不管里面是什么怪物,都会被烧成灰烬。
“疯子!”彭宇轩此时刚从昏迷中醒来,看到滚落在脚边几米处的那枚正在闪烁红光的弹体,瞳孔骤缩,“舒瑶!快趴下!”
在那一瞬间,舒瑶的时间感再次变得粘稠而缓慢。
她能清晰地看到温压弹引信被触发的全过程,看到内部的高能燃料开始雾化,准备与空气混合引爆。
那将是超过2500度的高温。
足以融化岩石,足以气化人体。
恐惧吗?
就在看到那即将爆发的高温时,舒瑶体内那根刚刚被植入的“蓝色骨骼”,竟然传来了一股极度贪婪的渴望。
那是濒死之人看到水源时的疯狂,是饥饿野兽闻到血肉时的躁动。
它饿了。
它需要热量来填补转化的空虚。
舒瑶没有趴下,也没有制造冰墙。
她在彭宇轩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像个扑火的飞蛾,猛地扑向了那枚即将引爆的温压弹。
并没有任何防护,她那只白皙、纤细的手,直接按在了已经变得赤红滚烫的弹体外壳上。
轰——!
燃料被点燃了。
但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火光并没有扩散开来。
因为就在爆炸发生的千万分之一秒内,舒瑶那只按在弹体上的手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状。
那股足以掀翻整座山的恐怖热能,甚至没来得及冲破弹壳的束缚,就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吸力强行扯进了舒瑶的手臂。
并没有这一幕应有的壮观,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些原本应该膨胀、肆虐的火焰,像是被按下倒放键的视频,打着旋儿钻进了舒瑶的掌心。
“呃啊啊啊——!”
舒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
这种“进食”太过暴烈,巨大的热流冲刷着她的血管,又在瞬间被骨髓里的极寒中和、吞噬、同化。
热力学定律在这里失效了。
动能被强行转化为了势能。
以那枚哑火的温压弹为中心,一股更为恐怖的白色冻气爆发了。
这不是普通的结冰,这是绝对零度的死寂。
刚才还灼热无比的空气瞬间液化、凝固。
整个矿洞前厅在半秒钟内被一块厚达数米的、泛着蓝光的巨大坚冰彻底封死。
连同那几架还在盘旋的无人机,也被定格在了这块巨大的琥珀之中。
舒瑶跪倒在冰面上,大口喘息着。
她的右臂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红热状态,皮肤下的血管像岩浆一样发光,但这种光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被骨骼深处涌出的幽蓝重新覆盖。
“这……这是什么……”阿雅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双眼失去了焦距。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从侧后方的排风口传来。
那是利刃切开空气的声音。
没有任何杀气,没有任何预兆。
只有当那柄高频振动的合金战刀即将触碰到舒瑶后颈皮肤的时候,空气中才荡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赵坤到了。
作为彭氏集团最顶尖的清除者,他懂得把握最好的时机。
此时的舒瑶刚刚释放完巨大的能量,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
这一刀,角度刁钻,直取颈椎中枢。
舒瑶根本来不及转身,甚至连思维都跟不上这必杀的一击。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彻矿洞。
赵坤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他的刀确实砍中了。
但在刀刃接触到舒瑶后颈皮肤的瞬间,并没有切入血肉,而是像砍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金刚石上。
舒瑶颈部的皮肤下,那一节颈椎骨瞬间亮起了刺眼的蓝光。
这不仅是防御,更是共振。
她体内那经过转化的骨骼,在遭受攻击的瞬间产生了一种极其高频的微震荡,这种震荡的频率,恰好是赵坤手中那柄振动刀的克星。
崩——!
那把号称可以切割坦克的特种合金刀,在接触点的反作用力下寸寸崩裂。
赵坤握刀的虎口瞬间炸裂,整条右臂的骨头被反震之力震成了粉末。
而更致命的是,一块崩飞的刀刃碎片,带着未消散的高频震荡,旋转着划过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碎片精准地切开了赵坤的咽喉,就像切开一块软黄油。
这位顶尖杀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捂着飙血的喉咙,软绵绵地跪倒在了舒瑶身后。
直到这时,舒瑶才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杀人后的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那是一种属于上位捕食者的漠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蚊子。
“舒瑶……”
彭宇轩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正半跪在阿雅身边,手里死死攥着那份从阿雅身上搜出来的加密密令。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仅仅是因为寒冷,更是因为那上面的内容。
“这……这不是意外。”彭宇轩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满身寒气的舒瑶,“这份密令的附件里有我们要找的答案。”
他将终端屏幕转向舒瑶。
在那破碎的屏幕上,是一份十年前的绝密档案复印件。
【项目代号:零号衍生体】
【母体:苏婉(舒瑶之母)】
【实验结论:母体排异反应严重,核心无法融合。
但在死亡前,母体强行更改了核心的生物编码。
所谓的“核心融合”,并不是力量的传承,而是一个生物雷达的植入程序。】
【目的:无论核心在哪里,只要被激活,它就会向某个特定坐标发射信号。
苏婉把自己的女儿变成了唯一能开启那个坐标的钥匙。】
舒瑶看着那几行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不是为了让她变强,不是为了让她当超级英雄,仅仅是因为那个坐标里,藏着母亲必须让她看到的东西。
为此,甚至不惜让她承受这种脱胎换骨的剧痛。
“坐标在哪里?”舒瑶问道。
彭宇轩摇了摇头:“档案只有一半,坐标信息被加密了。”
舒瑶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赵坤逐渐冰冷的尸体上。
那个杀手的手腕上,戴着一个还在闪烁着微弱绿光的战术终端。
那是彭氏集团内部级别最高的设备,一定直连着那台下达追杀令的主机。
舒瑶走过去,在那具尸体旁蹲下。
她没有去解那个充满生物锁的终端,而是伸出那只已经完全恢复白皙、却透着一股彻骨寒意的左手,轻轻按在了终端的数据接口上。
并没有使用任何黑客工具。
舒瑶只是心念一动,一缕极细的蓝色冰晶顺着指尖生长出来,直接刺入了数据接口的深处。
那不是破坏。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蓝色的能量正在欢呼雀跃,它仿佛能理解电子流动的语言,正在顺着那些铜线,向着那个庞大的网络世界延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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