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时吉祥之他于梦醒时分 029

###第二章：生死时速与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轰——！”

一声巨响震碎了“七时斋”临街的玻璃窗，气浪裹挟着木屑和玻璃渣，将刚拿起药箱的祥云直接掀翻在地。

“咳咳……”祥云狼狈地从碎玻璃堆里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拽向后方。

“不想死就趴下！”

陆长空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下一秒，他整个人压了上来，用宽阔的背脊替她挡住了飞溅的弹片。

“你疯了？那是炸药！”祥云惊魂未定，看着门口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心脏狂跳不止。

“不是炸药，是火箭筒。”陆长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捂着腹部的伤口，鲜血已经渗湿了半边身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看来那帮人是铁了心要我的命，连这法租界的地界都敢闯。”

门外，几辆黑色的轿车横在路中间，十几个黑衣人正举着冲锋枪，对着店内疯狂扫射。

“现在怎么办？陆少，你的那一千大洋可没包括陪葬服务！”祥云虽然嘴上抱怨，手却极快地从柜台暗格里摸出一把勃朗宁——那是她防身用的，虽然从未开过枪，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陆长空瞥了她一眼，见她手里拿着枪却连保险都没开，忍不住嗤笑一声，伸手一把夺过枪，熟练地拉栓上膛。

“跟紧我。要是死了，做鬼也别赖我。”

他一把拽起祥云，趁着对方换弹夹的间隙，猛地踢翻旁边的红木架子作为掩体，拉着她向后门冲去。

“后门通着巷子，车就在那儿！”祥云指着后面喊道。

两人刚冲出后门，几颗子弹就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打在青砖墙上火星四溅。

巷子里停着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那是祥云平日里用来招摇过市的宝贝。

“上车！”陆长空一把将祥云塞进副驾驶，自己则迅速翻进驾驶座。

引擎轰鸣，跑车像一头红色的野兽窜了出去。

然而，追兵的车也紧随其后，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一左一右包抄过来，试图将这辆跑车夹在中间逼停。

“坐稳了！”陆长空低喝一声，猛打方向盘，车身在狭窄的巷子里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硬生生从两辆车的缝隙中挤了出去，车身侧面刮擦出刺耳的火花。

祥云死死抓着扶手，脸色苍白。她虽然贪财，但更惜命。这种好莱坞电影里的场面，她可从来没体验过。

“往左！前面是死胡同！”祥云看着前方的高墙大喊。

“闭嘴，信我。”陆长空目不斜视，脚下油门踩到底，车速不降反升。

就在即将撞上墙壁的瞬间，他突然拉起手刹，猛打方向盘。车身在惯性作用下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漂移甩尾，车头瞬间调转，直接冲进了旁边一条极窄的弄堂。

后面的追兵显然没料到这一手，两辆车避让不及，狠狠撞在了一起。

暂时甩掉了追兵，但陆长空的情况却越来越糟。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方向盘上。

“你……撑得住吗？”祥云看着他被血染红的半边身子，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死不了。”陆长空咬着牙，声音有些虚弱，“前面……有废弃工厂，进去躲躲。”

车子冲进废弃工厂后，陆长空刚熄火，整个人就歪倒在方向盘上。

“喂！陆长空！”祥云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烫得吓人。

她费力地把他拖到后座，撕开他的衬衫。伤口在腹部，子弹贯穿了，血还在往外涌。

“该死，得止血。”祥云手忙脚乱地翻找药箱，却发现刚才逃跑时药箱掉了一半，止血纱布不够了。

陆长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但看到祥云焦急的脸时，嘴角却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哭什么……我又没死。”

“谁哭了？我是心疼我的车！全是血，很难洗的！”祥云嘴硬地吼道，眼眶却红了。她撕下自己的裙摆，用力按在他的伤口上。

“嘶——”陆长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祥云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的手捏碎。

“轻点！你是属狗的吗？”祥云疼得叫出声。

陆长空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他盯着祥云的头顶，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奇怪。

为什么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会觉得这么安心？

明明只是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陌生人，明明这女人贪财、狡猾、嘴毒，可当她的裙摆撕下来给他包扎，当她带着哭腔骂他的时候，他心里那个空荡荡的地方，突然就被填满了。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地给他包扎伤口，一边骂他，一边掉眼泪。

“小祥……”

陆长空无意识地呢喃出一个名字。

祥云动作一顿，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说什么？”她颤抖着问。

陆长空却已经疼昏了过去，眉头依然紧紧皱着，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别走……别丢下我……”

祥云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笨蛋。”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既然没死，那就别想丢下我。”

她扶着陆长空靠在墙角，自己则拿起那把勃朗宁，退膛，检查子弹。

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追兵到了。

祥云深吸一口气，将头发挽在耳后，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柜台后算账的老板娘，此刻的她，像极了一只护崽的母老虎。

“陆长空，你欠我一条命，外加修车费，一共两万大洋。”

她对着昏迷的男人轻声说道，随即转身，推开了工厂的大门。

雨还在下，雷声轰鸣。

祥云站在雨幕中，枪口对准了黑暗深处，眼神冷冽如刀。

“想动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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