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 第十二章 真凶

对章程住处的搜查很快有了结果，尤其是在苏半夏的特意叮嘱下，白青在章程外城的家里发现了一间地下密室，里面供奉了楚家酒厂的掌柜楚天歌的灵位和画像，在密室里面还发现了两坛陈年洛神醉，但也仅有这些东西，面对这些证据，章程一口咬定，只承认自己是当年楚家酒坊收养的孤儿，当年侥幸逃过一劫，幸得许家收留，这些年也是勤勤恳恳地为许家办事，至于其他得事情都是一问三不知。

折腾了一天，白青再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到苏半夏还在后堂一只手撑着脑袋想事情，听到白青进来得声音，抬头问道：“怎么样？”

白青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在章程家里发现了密室，里面除了两坛陈年得洛神醉，还有就是楚天歌的灵位和画像，其他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章程那边承认了自己是当年楚家酒坊逃过一劫的孤儿，其他一问三不知。”

“你们对他用了刑？”

白青点了点头。

“他背负了这么多年的仇恨，心志不是肉体的疼痛能够冲垮的，想要撬开他的嘴，只能打破他的心理防线，你还记得几天前你和我说过，药尸的心脏不翼而飞很可能时被吃了吗。”

白青点了点头，不明白他现在提这句话的意义。

“那两坛尸酒现在在什么地方？”

“还在物证房，许家想要将尸体要回去，空青大人一直没给，说是要等到结案了再归还。”

“明天带上那两坛尸酒，我去会会他。”

苏半夏不是刑案司的人，原本没有问案的机会，但是经过一天一夜的拷问也没有撬开章程的嘴，空青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同意了白青的要求，前提条件是他和白青必须在场。

刑房内，章程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空青摆了摆手让拷问的衙役退了出去。

章程有气无力的抬起头瞄了三人一眼开始叫屈：“大人啊，真的不是我干的啊，小人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杀人啊，大人您一定要明察秋毫还小人清白啊。”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让人不禁生出了同情。

等他哭的差不多了，苏半夏走到他面前说到：“城主府下令要求我们两天破案，今天就是第二天了，你也知道，我们如果破不了案子，饭碗丢了不说可能还要吃牢饭，现在就你的嫌疑最大，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能委屈你了。”城主府下的命令是三天破案，到了苏半夏这里直接变成了两天，而且苏半夏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找个替罪羊，而这个替罪羊就是眼前的章程，这话听得身后的空青直皱眉头，他可从来没有想要找个替罪羊的想法，但想起进入牢房前苏半夏的嘱咐，还是将一掌拍死苏半夏的冲动压了下去。

章程听了他的话瞬间张大了嘴巴，错愕地盯着苏半夏，“你们这是陷害，栽赃，你们……你们就不怕报应！”

苏半夏摊了摊手，“我只知道今天破不了案子今天就会有报应，要是把你交出去，至少报应会晚点来。”

“你们不得好死！”章程阴沉着盯着苏半夏。

“是吗？”苏半夏走到行房外搬进来两坛酒，正是那两坛尸酒，看到两坛尸酒，章程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一幕被苏半夏看了个正着，“听说楚天歌当年被人吊在酒坊大门上，颈骨都断了，只连着皮肉，他这也算是不得好死了，你说他生前是不是也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

“住口，你没资格提我义父。”章程面色狰狞，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如果不是被绑住了四肢，他会毫不犹豫冲过去撕碎眼前的苏半夏。

苏半夏毫不在意章程凶狠的态度，打开了尸酒走到一旁的火盆边，“怎么，想杀了我，你义父又不是我杀的。”说到这里苏半夏突然提高了嗓门，“你个废物，楚天歌收养了你，将你养大成人，你却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杀死，把他的尸体挂在大门上，你却不思替他报仇，像一个见不得太阳的狗，只会藏起来苟且偷生，你就是一个不忠不义的废物，楚天歌有你这样的义子是他人生最大的污点。”话刚说完，苏半夏手上的酒坛突然一歪，一团火球腾地从火盆升起。

“不……我没有，我没有，我给他报仇了，我把那些人都杀了，我不是义父的污点，我不是……”章程的吼叫撕心裂肺……

苏半夏封掉酒坛，灭掉上面的火，淡淡地看了章程一眼，“本来我准备将两坛酒都烧掉，再把你义父的灵位画像也烧掉，幸好，你保下了它们，当然能不能保下来还要看你的表现。”说完带着尸酒走出了刑房，章程看着苏半夏的背影突然安静了下来，眼中满是忌惮和恐惧。

空青和白青两人跟着苏半夏出了刑房，两人远远的跟在他身后，看着苏半夏将尸酒放下，又打开楚天歌的画像，然后带着画像离开。直到苏半夏的身影消失，两人这才送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都是心有余悸，“他刚刚是不是带走了物证？”空青转头问白青。

“我去拿回来。”白青回过神来，赶忙追了出去。

白青追上苏半夏的时候，他已经骑上马出了大门，见到白青，不等她开口要物证直接说到：“陪我去个地方。”

章程将一切都交代了个清楚，尸酒是他做的，十一个前刑案司衙役也是他杀的，伪装成紫宸道人给许府写信也是他做的，楚家酒坊闹鬼的事情也是他做的，除此之外，他还详细的交代了谋杀十一个前刑案司衙役经过，杀人的动机就是为了复仇，当年这十一人受了当时统领郑舒扬的命令想要从楚天歌那里取得洛神醉的秘方，在失手杀了楚天歌后，又将酒坊的工人及家人都抓了起来，最终这些工人和其家人也都被秘密杀害，尸体都埋在当年秘密关押他们的城外山洞中。

刑案司的衙役们按着章程的交待顺利找到了那处山洞，洞里面的尸骨都已经成了白骨，许多的骨头上都有刀劈砍的痕迹，经过田洪亮的勘验，骨头上的痕迹正是官府专用的精钢横刀造成。

至于杀掉十一个衙役的手法，黄峥是他第一个杀的人，黄峥来许府送粮食，他将引蛇药涂在了黄峥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上，又趁着给黄峥竹筒打水的机会将毒蛇五步蛇放在了竹筒内，当天天气炎热，黄峥回去的半路上打开竹筒喝水，加上引蛇药的原因，毒蛇从竹筒内射出，咬中了黄峥的喉咙，导致黄峥中毒身亡；

杀黄元稹是个意外，那天是北燕塔举办的游塔会，去了很多人，章程随许福一起参加，正好遇上了黄元稹，乘着众人拥挤的机会，暗中下手将他推下了塔；

徐值友家的毒蘑菇是他亲手放进去的；

王大力家的通风也是他给堵上的；

……

看完重台和宋飞廉最终整理出来的卷宗，空青终于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带着卷宗往城主府赶去。

苏半夏带着白青到了济世堂，进门就看到楚谣一反常态地坐在厅中问诊，看到苏半夏和白青进来，招呼着弟子将手中的病人接过去，自己领着两人到了后堂，“你们刑案司那么忙，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遇到了一些问题想请教下楚谣姑娘？”苏半夏结果楚谣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回味甘甜。

白青不明就里，只好闭嘴听着苏半夏说话。

“噢，是关于案子的？”

“楚姑娘真是消息灵通。”苏半夏诧异地说了一句。

楚谣笑着说到，“今天在前厅耳朵都听腻了，说你们刑案司将整个许府都围了，我这消息想不灵通都难。”

许府那边的动静确实有点大，顿了一会楚谣继续问道，“苏公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

苏半夏点了点头，“想请教下楚姑娘，是不是这世上所有的毒药银针都能验的出来？”

“不能。”楚谣肯定的回答道，“这世上绝大部分的毒药银针都验不出来。”

“有没有一种毒药让人疲软无力而且银针也验不出来的毒药？”

楚谣诧异地看了一眼苏半夏，“有，有一种十香软骨散可以做到。”

“有没一种毒药，可以让人血液加速流动，甚至超过心脏承受范围的毒药。”

“不光毒药，就是平常的药也能做到。”

苏半夏低头沉思了一会，起身告别，“谢谢楚姑娘的解惑。”说完领着白青出了济世堂。

出了济世堂，白青仍是一脸的不解，“你去济世堂就是为了问几个问题？”

“嗯。”

“然后呢？”

“没有然后。”

白青气结，一巴掌扇向苏半夏的后脑勺却被他灵巧地躲开。

“被你拿走的那副楚天歌的画呢，那是物证，要还回去的。”白青气冲冲地问道。

“被我留在济世堂了。”

“为什么？”

“走吧，回去吧，案子已经结了，你可以好好的休息了，你这些日子看上去憔悴了不少。”苏半夏没有回答白青的问题，有点心疼地看着白青，白青被他的眼神看的有点头皮发麻，“要你管！”说完气冲冲地骑着马往内城方向走去，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老实，心里还在盘算着过两天找个借口去济世堂把画给要回来。

……

楚谣死了，她没有给白青找借口的机会，服毒死的，临死前她把所有的弟子都叫到了一起后交待了后事，走的很安详，在所有弟子的眼前走的，就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白青惊掉了下巴，转头看到一脸平静的苏半夏忍不住问道，“你知道她要死？”

“知道。”

“和你有关？”

“有也没有，我本来是想给她个机会，但是她选择了死亡。”

“什么意思？”